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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吉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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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今没有忘记"三只缸"  

2015-12-13 12:24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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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我在旧社会农村生活,记得村子里家家都有三只缸:一只粪缸、一只泔脚缸、一只水缸。
我家的粪缸远在茅屋北面三五十步处,粪缸绝大部分埋进土中,少许露出地面。粪缸露天,没遮掩,因为男人不蹲坑。庄稼人重视积肥,粪便、刷馬桶的污水统统倒进粪缸。有些老农清晨跑到田野里拾狗粪,拾到狗粪往自家粪缸里倒。一年夏天,我便急奔去蹲坑,不小心跌落粪缸,幸好只有半缸粪水,淹没我大半个身子,我又哭又叫,惊吓了母亲,她慌忙拿梯子奔过来放进粪缸,叫我爬上来后,赶我跑到小河边,用面盆舀起河水,一盆盆从我头上浇下去,也不知浇了多少盆,才冲洗干净。可我颈上挂的"长命富贵"银锁片经粪水浸过变黑了。我掉进粪缸的新闻,顷刻传遍全村,家家都拿此事警告自己的男孩。
泔脚缸不很大,与我齐肩高,放在灶房边的屋檐下。"肥水不流外人田"。农户人家都养豬,拣下来的菜皮菜叶,淘米、洗刷鍋碗的水,以及残汤、剰饭莱都倒进泔脚缸,泔脚和粗糠烧煮成豬食,给豬吃。泔脚缸里养一只大鸟龟,据大人说,泔脚缸里养烏龟,泔脚不臭,豬吃不生病。我常逗烏龟咬木棍,觉得好玩。冬天,乌龟爬到菜皮上晒太阳,我也不让牠安适。
说到水缸,话要长一些。我家水缸放在灶房边的小院子里。水缸直径大约三尺左右,呈紫红色,上面有一只竹篾编制的缸盖,舀水时只要轻轻推一下。一张红纸写的"长流水"贴在缸边上。家住长江边,离江千步远,家乡没有井,吃水从长江取。挑回来的江水渾浊,需放入少许碎明矾搅拌,待水澄清,才会烧水做饭莱,绝不洗脸洗手他用。用完一缸水洗刷一次,保持清洁。冬天,防止缸水结冰、冻裂水缸,用稻草包裹好。
缸里的水是母亲一担一担挑満的。我见母亲挑二只空桶出门,翻过高高的堤坝,走过一段滩涂,到达江边取水,空桶水滿,二桶各放一片荷叶,以免行走时水晃出来。多次去回,才能挑满一缸水。一缸水能吃十天八天,又要去长江挑水 。遇到雨后泥泞,地滑难走,母亲挑水不误。吃水很不易!
我抬过一次水,那是父亲从上海回家探亲时。我们抬着一只空桶到长江边,父亲从江里摁了大半桶水用力提上岸,未抬时把桶绳移近他,然后抬起半桶水脚東脚西往家走,没几趟,我的肩头又红又肿,那年我8岁。母亲发现了,怪父亲折磨儿子。父亲不会挑水,后来还是母亲把缸水挑满。
现在,我住在公寓里,吃、喝、拉、撒都十分方便,过着舒适的生活。但是,过去在旧社会农村生活的艰辛,至今没有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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